蝴蝶. 花園.

最近看到香港劇作家莊梅岩分享的一段話，很喜歡：

「有個諺語說，不要浪費時間追逐蝴蝶，要營造花園，讓蝴蝶自己飛來，那麼即使蝴蝶不來，我們仍有花園。」

我們好像很容易把人生放在「結果」之上。

努力工作，希望得到認同；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，希望有人欣賞；開一家小店，希望有很多客人；寫一本書，希望有人閱讀；甚至只是分享一件自己真心喜歡的東西，也難免期待有人回應。

我們總是在等待那隻「蝴蝶」。

但我很喜歡這句話的地方，是它提醒我：蝴蝶其實不是最重要的，花園才是。

與其花很多力氣追逐一個未必能控制的結果，不如把時間用來種花、澆水、整理自己的花園。做自己相信的事，把自己喜歡的事情一點一點做好。

有一天，蝴蝶或許會來。

也可能不來。

可是回頭看，我們已經擁有一座自己親手建立的花園。

這個想法對我來說，也很像經營 Starry Ferry Books 的過程。

一家小小的獨立書店，可以做的事情其實很有限。我們不可能追逐每一本暢銷書、每一個潮流，也不能決定一本自己很喜歡的書最後會有多少人買。

但我們可以決定，自己的「花園」要種甚麼。

可以認真選一本值得被看見的書，可以把一本慢慢被遺忘的香港作品重新放到讀者面前，可以介紹一位我們欣賞的作者，也可以把一本書交到剛好需要它的人手上。

有時候，一本自己很喜歡的書未必有人留意；有時候，花了很多心思做的事情，也未必立即得到回應。

可是，那又如何？

至少花園仍然在。

而且每做一件自己真正喜歡的事，花園就多了一點屬於自己的模樣。

這也讓我重新思考「收穫」是甚麼。

以前我們很容易把收穫理解成最後得到的東西——成功、銷量、掌聲、肯定。

但現在我愈來愈覺得，能夠為自己喜歡的事繼續努力，本身已經是一種收穫。

你讀過的書、認識過的人、走過的路、做過的嘗試，甚至那些最後沒有得到預期結果的事情，都沒有真正白費。

它們最後都留在自己的花園裏。

所以，與其一直問：

「蝴蝶甚麼時候才會來？」

不如問：

「今天，我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花園？」

為自己喜歡的事繼續努力。

享受過程，那便是收穫。